第(2/3)页 这般姿态,已全然不加掩饰,足见李斯与王绾之间势同水火,剑拔弩张。 …… 诏狱深处。 一间独设的囚室中。 韩非斜倚在草席上,一手执卷,一手握着酒壶。 衣衫虽有些凌乱,神情却从容自若,不见半分囚徒的颓唐。 他心中明镜似的:自己被关在此处,却仍有酒肉供给,这本身便是秦王态度的昭示。 如今他要做的,不过是静待那场必然的召见罢了。 此刻。 囚室远处的阴影里,两道目光正静静落在韩非身上。 “廷尉……当真要如此行事?” 姚贾脸上带着犹疑,低声问道。 “你不愿?” 李斯眉头一紧,侧目看向姚贾,目光里透出淡淡的不满。 姚贾躬身应道:“下官既为廷尉效力,自当遵从。” “扶苏公子与王绾已有招揽韩非之意,此人一旦踏出诏狱,日后必成心腹大患。 他的才学,旁人或许不知深浅,我却再清楚不过。” 李斯神色凝重。 “廷尉……” “韩非毕竟是您昔年同窗,真要动手,您心中可还安稳?” 姚贾话中带着试探。 李斯面色丝毫未动,只冷冷道:“生死关头,同窗之情又算得了什么?” “都安排妥当了么?” 姚贾转身向暗处示意:“去吧。” 几名狱卒端着酒具与食案,沉默地走向诏狱深处。 牢室之中,韩安静静望着突然闯入的几人。 “韩兄。” “一别多年。” “可还认得故人?” 李斯缓步上前,脸上浮起一丝笑意。 “李兄。” 韩非的声音平静无波。 李斯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。 “自稷下学宫分别,谁料重逢竟是这般光景。” “当年离别时我便说过,能一统天下的唯有秦国,有吞并四海之志的君主也唯有秦王。” “可惜你始终不信,执意返回韩国。 结果呢?” “韩王既不重用你,更对你百般猜疑。” 李斯语带感慨,字里行间却藏着胜者的矜持。 昔年在稷下学宫,从授业的师长到求学的同窗,无人不认为韩非之才在他之上,无人不认定韩非将来必胜过他。 那时起,李斯便暗自发誓,定要扭转这般局面。 而今时移世易,他已成为大秦九卿之一的廷尉,韩非却沦为阶下囚徒。 望着对方略显潦倒的模样,李斯面上挂着关切,心底却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畅快。 韩非听出他话中深意,神情依旧淡然:“李兄今日是专程来瞧韩某落魄之态的?” “同窗多年,韩兄难道还看不出李斯是为何而来?” 李斯语气里透出几分痛惜。 “愿闻其详。” 韩非平静地注视着他。 不知为何——或许是因为那日与赵铭分别时,对方特意提醒他要提防李斯;又或许是因为对赵铭某种莫名的信任——再度面对这位旧日同窗,韩非感到一层无形的隔阂。 此刻他心中仍存着戒备。 “唉。” 李斯长叹一声,神色转为无奈:“你可知大王为何将你单独关押于此,却迟迟不召见?” 韩非的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”秦王的旨意若要取我性命,不过是一纸诏书的事。” 他的声音很平静,仿佛在谈论窗外无关紧要的天气。 生死之事,在他心里已经掂量过无数遍,此刻竟显得轻了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