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送走阿潮和阿生的那天下午,河口镇下了一场急雨。 雨来得猛,去得也快。 前后不到半个钟头,云就裂开了,阳光从缝隙里浇下来,把老街上那些青石板照得油亮。 苏寒站在出租屋的窗户边,看着楼下铁山把那辆越野车掉了个头。 阿潮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,半个身子探出车窗,朝楼上挥手。 隔着三层楼的高度和未干透的雨气,苏寒依然能听见他的大嗓门:“教官!回头见!别忘了你还欠我一场架!” 越野车拐过街角,消失在老街尽头。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远,最终被榕树上的蝉鸣吞没。 苏寒转过身。 陈怀远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那个牛皮纸本子,手里拿着一支削得很短的铅笔,正在某一页上写什么东西。 “下一个。”苏寒说道。 陈怀远没有抬头,继续写了几个字,然后把铅笔放在桌上,合上本子,用橡皮筋箍好。 “下一个不在山沟里,也不在渔岛上。在边境。” “西南边陲。一个叫勐海的镇子。” 勐海镇坐落在两列山脉之间的河谷平坝里,行政上属于西南边陲的某个县。 但在地理上,它更像是被夹在国境线和群山之间的一粒沙子。 镇子不大,主街只有一条,从南到北走通头不超过一刻钟。 但这条街上的气味,比任何一座城市都要复杂。 佛寺的檀香。 缅甸传过来的缅栀子香。 路边小摊上炸青苔的油香。 竹筒饭劈开时那股混着竹衣清香的糯米味。 骡马身上干草和汗水混在一起的热烘烘的膻。雨季过后木头房子里角落里悄悄长出来的霉。 这些气味交织在一起,被热带午后的太阳蒸得发酵起来,在整个镇子上空形成一层看不见的、黏稠的、暖烘烘的气味毯子。 住惯了的人不觉得有什么,但第一次来的人——比如苏寒——踏进这条街的第一步,就会被这股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气味迎面击中。 苏寒站在街口,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。 “这里的空气,” “跟河口镇完全不一样。” 陈怀远站在他旁边,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——西南边陲的温度比山里高出一截,穿军大衣已经有些扛不住了。 “边境就是这样。什么都混在一起。人、语言、气味、钱、命——都混在一起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