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夜深,津门码头。 江风带着腥气,往人领口里灌。 没有月亮,只有几盏昏黄的气死风灯,在风里摇曳,把人的影子拉得像鬼一样长。 漕运商会总部的后墙,高约两丈,上面插着碎玻璃碴子。 墙根底下,蹲着一排黑影。 赵海柱摸了摸腰间的盒子炮,压低声音:“川子,真要这么干?” 陆川靠在墙根,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。 匕首不长,但刃口泛着蓝光,那是淬了毒的。 “沈玉楼那老东西,今晚肯定在商会里。” 陆川的声音很轻,像风刮过砂纸,“他不死,海河帮睡不踏实。” 赵海柱叹了口气,他知道陆川说的是实话。 今晚这一票,是奔着杀人去的。 “行,听你的。” 赵海柱一挥手,身后的十几个海河帮好手立刻散开。 这些人都是赵海柱的心腹,手里都有家伙。 “不过,去找沈玉楼,先去一趟库房。” 赵海柱忽然改了主意。 “库房?” 陆川挑眉。 “对。” 赵海柱眼里闪过一丝精光,“最近漕运商会走货神秘得很,连咱们海河帮的探子都摸不清底细。” “要是能搞清楚他们运的是什么,以后津门的生意,咱们就能掐住他们的七寸。” 陆川想了想,点头。 “有道理。” “杀人随时都能杀,但这情报,确实重要。” “谁去?” 话音刚落,旁边蹲着的一个矮小汉子凑了过来。 这人瘦得像根麻杆,眼珠子乱转,一看就是个机灵鬼。 “帮主,陆哥,我去。” 汉子拍了拍胸脯,“这津门地界,还没有我刘三手进不去的门。” 刘三手,早年是津门街头有名的扒手。 一手缩骨功练得登峰造极,据说能钻进酒坛子里偷酒喝。 后来偷到了赵海柱头上,被暴揍一顿后,收编进了海河帮。 赵海柱看了他一眼,“库房那边守备森严,全是洋枪队,你能行?” “瞧好吧您嘞!” 刘三手嘿嘿一笑,身子一缩,整个人竟然像没骨头一样,往地上一趴,薄得像张纸。 “只要有个缝,我就能钻。” 赵海柱点头:“行,半个时辰。不管拿到什么,半个时辰内必须出来。” “要是动静大了,我们就直接强攻。” “得令!” 刘三手一溜烟窜了出去。 他像只壁虎,贴着墙根摸到了库房的通气窗下。 那窗户只有巴掌大,还装着铁栏杆。 刘三手深吸一口气,胸腔猛地一缩,肋骨竟然发出咔咔的轻响,整个人硬生生小了一圈。 嗖! 像条泥鳅,钻进去了。 ...... 库房里很黑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味。 不是货物的霉味,也不是药味。 是一种类似于臭咸鱼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味道。 刘三手落地无声。 他贴着墙根,慢慢往里摸。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,他看清了里面的景象。 这一看,他头皮都炸了。 库房很大,足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。 但里面没有箱子,没有麻袋。 只有一排排巨大的木笼。 笼子上盖着黑布。 角落里,还停着几口黑漆漆的棺材。 “这帮孙子,运尸体?” 刘三手心里嘀咕。 漕运商会明面上是走盐走粮的,怎么改行运棺材了? 他壮着胆子,摸到一个木笼前。 笼子里有动静。 细微的,压抑的呼吸声。 还有......哭声? 刘三手咽了口唾沫,手有点抖。 他轻轻掀开黑布的一角。 借着通气窗透进来的微光,他看清了。 笼子里关着人。 有女人,有孩子,还有青壮年的汉子。 他们衣衫褴褛,眼神空洞,脖子上都带着铁项圈,像牲口一样挤在一起。 “人口买卖......” 刘三手倒吸一口凉气。 这漕运商会,表面光鲜亮丽,背地里竟然干着这种断子绝孙的勾当!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