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津门三号码头。 正午的日头毒辣,把青石板晒得冒油。 平日里这个时候,码头上全是号子声和搬运声,今儿个却静得吓人。 几百号苦力缩在仓库阴影里,大气不敢喘。 码头空地上,两拨人马对峙。 左边是赵海柱带来的海河帮,百十号汉子,清一色的短打黑褂,手里提着哨棒眼神凶悍。 赵海柱大马金刀地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盘着两颗铁核桃,咯吱咯吱响。 右边是漕运商会的人。 几十号打手,黑压压一片。 最前头站着个胖子。 白净脸,没胡子,一身绸缎长衫,肚子挺得像个怀胎十月的孕妇。 魏兴。 漕运商会的“魏小财神”。 管着津门漕运大半的流水,每天手里过的银子能把人埋了。 “赵海柱。” 魏兴笑眯眯地开口,声音尖细像个太监,“你这手伸得太长了吧?津门码头的水深,小心淹死。” 赵海柱吐了口浓痰,正好吐在魏兴脚边。 “魏太监,少跟老子扯淡。” “你那点腌臜事,老子懒得管。” “今儿个是比武招管事,规矩大家都懂。” “输了别哭鼻子找你洋爹去。” 魏兴脸色一僵。 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笑眼猛地睁开,闪过一丝怨毒。 早年间帮派火拼,他被人废了下三路,这辈子别想有后。 这是他的死穴。 赵海柱这张臭嘴,专挑痛处戳。 “好,好得很。” 魏兴怒极反笑,脸上的肉抖了抖,“赵海柱,希望你的嘴能跟你的拳头一样硬。” 他侧过身,拍了拍手。 “朱成,出来。” 人群分开。 走出一个瘦高个。 这人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,最显眼的是那一双手。 漆黑如墨,像是刚从墨汁里捞出来的,还在往下滴着黑水。 散发着一股腥臭味。 “黑拳朱成。” 张宏站在赵海柱身后,低声说道,“练的是黑毒拳,外门邪路。” “那双手泡过毒砂,拳头上带毒。” “挨着死,擦着伤。” 赵海柱皱了皱眉,“有点恶心。” 魏兴看着朱成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 “朱成,给我打。” “不用留手,打死打残算我的。” “赢了,这码头管事是你,我再赏你五百大洋!” 朱成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。 五百大洋! 够他在租界买个院子,娶两房姨太太了。 “多谢魏爷!” 朱成声音沙哑,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。 他活动了一下那双黑手,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咔吧”声。 陆川转头,看向身边的王大刚。 王大刚今天穿了件新褂子,虽然是粗布,但洗得发白。 他紧张得手心冒汗,腿肚子都在转筋。 “怕吗?” 陆川眼神淡然地问道。 “怕。” 王大刚老实点头,“那手看着真瘆人。” “怕就对了。” 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记住我昨天说的。” “别跟他拼拳,别跟他缠斗。” “你的头,比他的拳头硬。” “撞他。” 王大刚咽了口唾沫,摸了摸自己的脑门。 那是他唯一的武器。 “去吧。” 陆川推了他一把。 王大刚深吸一口气,迈着沉重的步子,走进了场中。 朱成看着走过来的王大刚,嘴角咧开一个嘲讽的弧度。 “哪来的土包子?” “黑了吧唧的,也敢跟爷爷练过?” 朱成抬起黑手,晃了晃,“闻闻这味儿,这可是断肠草配着砒霜泡的,沾点皮你就得烂肉。” 王大刚没说话。 他不懂什么叫垃圾话。 他只知道,打赢了,就能给后巷那群小崽子买白面馒头。 打输了,就得死! “开始!” 赵海柱一声令下。 朱成动了。 身形如鬼魅,脚下踩着诡异的步伐,瞬间欺身而上。 那双黑手带着腥风,直抓王大刚的面门。 狠辣,刁钻。 这一爪要是抓实了,王大刚的脸皮得被撕下来。 围观的苦力们发出一阵惊呼。 王大刚吓了一跳,本能地想躲。 但他想起了陆川的话。 别躲! 躲了,就是死! 他猛地一咬牙,不闪不避,反而往前踏了一步。 脑袋一低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