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团部的大院里,气氛压抑得像是一口闷住的大锅。 几百号战士黑压压地坐在地上,没人说话。 只有旱烟袋明明灭灭的火光,在昏暗的暮色里闪烁。 这次的任务,大家都听说了。 去扒鬼子的铁路,去炸那个传说中刀枪不入的列车炮。 “俺听说,那火车上全是铁甲,机枪子弹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似的。” “可不是嘛,上次二营去了两个排,连火车的边都没摸着,就被机枪扫成了筛子。” “这哪是打仗啊,这就是去送死……” 人群里传来一阵阵低声的嘀咕。 恐惧,像瘟疫一样在蔓延。 这不是怕死。 八路军的战士,没一个是孬种。 他们怕的是死得毫无价值。 怕的是拿着烧火棍去捅老虎,连个响都听不见就没了。 陆锋站在台子上,听着下面的议论,火气蹭蹭往上冒。 他把帽子往地上一摔,大步走到台前。 “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!” “一个个像什么样子!还没打就先尿了裤子?” “以前咱们哪怕只剩一颗手榴弹,也敢跟鬼子拼刺刀!” “现在有了新枪,有了新炮,反倒成了一群软蛋?” 陆锋的咆哮声在院子里回荡。 战士们低下了头,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是不服气的。 拼刺刀那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敌人。 可那个列车炮,隔着几十里地就能把人炸成灰,这让人怎么拼? “团长,不是俺们怕死。” 一个老兵站了起来,脖子上还缠着带血的绷带。 “关键是,这仗打得太憋屈了。” “咱们连那火车的皮都啃不动,去了也是白搭。” 陆锋张了张嘴,想骂人,却又不知道该骂什么。 因为老兵说的是实话。 就在这时,一阵轮椅的轱辘声传来。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。 沈清被二嘎子推着,慢慢上了台。 她今天没穿军装,而是穿了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。 脸上也没戴墨镜,那双眼睛虽然还有些红血丝,但目光清亮,冷得像刀。 她没有说话。 只是示意二嘎子把两个东西放在桌子上。 左边,是一块黄澄澄、散发着诱人奶香味的日军压缩饼干。 那是上次缴获的战利品,一直没舍得吃。 右边,是一碗黑乎乎、浑浊不堪的汤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