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如今锚点将易,风雨欲来,他只静待风起。 朝堂之上暗流涌动。 老派贵族多站在扶苏身后,而新兴权贵或倒向胡亥,或冷眼旁观。 岁月推移,诸侯逐一被大秦铁骑踏平,这庙堂便渐渐化作无声的战场——人人皆需择主而依,赌上性命去搏一个未来的权倾朝野。 所谓朝堂,从来如此。 “王上。” “燕国已亡。” “如今天下仅余齐楚二邦。” “四海归一,已在眼前了。” 王翦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慨叹。 “是啊。” “天下一统,终将成真。” 嬴政抬起头,眼中掠过一道灼亮的光, “历代先王之心愿,大秦万民之期盼,孤……未曾辜负。” 燕国既灭,统一的终局仿佛已触手可及。 那幅图景,似乎每个人都已望见。 *** 夜色如墨,笼罩着沙丘郡的沙村。 赵府之内,烛火摇曳。 赵铭与萧何对坐案前,席间摆满佳肴,并置着酒仙楼独有的佳酿。 “不愧是酒仙楼的名酒。” “只嗅其香,便已觉酣畅。” 萧何俯身轻闻,含笑说道。 “萧郡守,” “今日设宴是为共饮,可不是请你来闻香的。” 赵铭朗笑,对萧何这般不拘的性情颇为欣赏。 不愧是青史留名之人,胸中自有丘壑。 半日畅谈,萧何早先那份恭敬拘束已消散无形——或许他也看出,这位名震天下的上将军,本就不喜那些虚礼俗套。 “能得赵将军亲设宴席,天下不知多少人要羡煞萧某了。” 萧何举杯便饮,毫无迟疑。 赵铭亦执杯浅酌,随后问道:“萧大人如何看待当今吏治?” “乱。” “定。” 萧何几乎不假思索,吐出两字。 “哦?” 赵铭眉梢微挑,“愿闻其详。” “大秦以律法为纲,触律者皆依法而惩。” “然法虽在,执律者终是人。” “人非圣贤,孰能无私?” “借律害民者有之,凭权贪墨者亦有之。” “越是远离咸阳,律法的施行便越见混沌;越是王威难及之处,枉法之事便越是滋生。” “昔日将军为主将时,曾仗剑斩恶徒、平关乱——此事传遍大秦,百姓皆颂。” “然天下似此之事,又何止一二?处处皆有,只是并非人人皆有幸如将军麾下将士,能得明主挺身相护罢了。” 萧何握着酒樽,语气里透出深沉的感慨。 “律法失序,官吏失格。” “这便是萧郡守所说的‘乱’了。” 赵铭眼中带着几分玩味,继续问道:“那么,这第二个症结又是什么?” “第二个么,” 萧何略作停顿,语气变得沉缓,“说来也直白。 大秦如今官吏匮乏,而举荐为官者,十之 ** 出自贵族门庭。 这般格局,自周室分封诸侯起便已根深蒂固。 寻常百姓,莫说读书明理,便是想寻个出头之路都千难万难,入仕为官更是痴想。 贵族把持权位,垄断学识,已成铁板一块,坚不可破。” 言及此处,他轻叹一声,面上掠过一丝不甘。 瞧着眼前这年方三十、意气未泯却已深谙世情的萧何,赵铭只是淡淡一笑:“依你之见,这般局面,可有破法?” “难,难于登天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