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尉缭稳步退出殿外。 “传膳吧。” “待备妥后再呈上。” 嬴政的目光转向赵高。 “奴婢遵命。” 赵高躬身退下。 待其离去,嬴政缓缓开口,声线里渗出一缕寒意:“在赵府之中,给孤牢牢盯住那位燕国公主。 若她有半分异动,胆敢危及赵家任何人——不必禀报,立时处置。” “祖父,您在同我们说话吗?” 嬴政忽然出声,赵启愣了愣,扭着小脑袋四下张望。 “启儿,灵儿。” “祖父稍后还需批阅奏章。” “不过眼下仍如往日,先教你们识字。” 嬴政笑容慈和。 “祖父!” “待我们认满百字,您当真带我们去骑马么?” 赵启仰起脸,满眼期待。 “祖父既答应你们,便不会食言。” “但你们须得真真切切记牢百字才行。” 嬴政温声道。 “我们一定能记全的。” 赵灵挺起胸膛,信心十足。 “好。” “那便开始吧。” 嬴政笑道。 秦王展开一卷空白的诏书,指尖轻点其上墨迹未干的字痕,对着两个稚童缓声诵读。 若有朝臣窥见此景,定会骇然失语——这位执掌九鼎的君王,竟屈膝于案前,亲自为幼孙开蒙。 纵是长子扶苏,抑或往日最得宠的嫔妃所出,也从未得此殊遇。 深宫重重帷幕之后,唯有远在沙丘的夏冬儿或许懂得:他正将半生亏欠尽数倾注于此。 那双曾被他漠视的儿女,那些未曾履行的为父之责,如今化作笔尖温存的牵引。 此刻灯下仰首的两个孩子,才是真正烙进他血脉深处的延续。 宫道渐远,归于赵府的马车碾过青石板路。 舞阳垂首轻问:“姐姐,母亲未曾居于咸阳么?” 语气里含着对正妻应有的恭谨。 方才章台宫中秦王言语间的回护犹在耳畔,她自然知晓分寸,昔日公主的身份在此已轻如尘烟。 “母亲眷恋故土,不喜都城喧扰。” 王嫣唇角噙着浅笑,“待夫君归来,或许能寻机会携妹妹拜见。” 这话说得温和,却也止于礼数。 归乡省亲历来只携正室,妾侍的名字 rarely出现在族谱的旁注之外。 “大王……为何待夫君的儿女如此亲厚?” 舞阳终于按捺不住,离宫时便萦绕心头的疑惑轻轻吐出,“初见时,妹妹险些以为那是宫中公子公主。” 王嫣眼底浮起淡淡光华:“夫君乃大秦最年轻的上将军,恩宠自非常人可及。 这份荣光荫及子嗣,亦是常理。” “夫君威名,天下皆知。” 舞阳颔首。 “妹妹。” 王嫣忽然倾身,眸中泛起好奇的涟漪,“我久居咸阳,未尝踏出秦地半步。 他国之人……究竟如何评说夫君?” 舞阳沉默片刻,指尖无意识捻着袖缘:“在秦地,众人敬他如仰山岳。 然六国境内……” 她顿了顿,“皆称其为杀神。” “杀神?” 王嫣呼吸微滞。 “亦有‘不败战神’之名。” 舞阳望向车窗外流动的街景,仿佛看见燕国宫阙间窃语的阴影,“我在燕国时,常闻其名而夜不能寐。 铁骑所至之处,无人不颤栗。” 王嫣缓缓直起脊背:“凶名也罢,威名也罢,皆是夫君以战功铸就的碑文。 无人可诋毁这血火中挣来的荣耀。” 她目光忽然转向舞阳,温婉声线里透出金石之质,“既入赵氏之门,从此荣辱生死皆系于夫君一身。 妹妹可明白?” 车辕声规律地叩打着暮色,咸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,将两个女子的侧影投在晃动的车厢壁上,如同命运悄然交叠的图腾。 “你绝不能做出任何有负于夫君的事。” “否则,莫说夫君不会放过你,我也绝不会轻饶。” 这话语, 分明是又一次警醒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