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沙村的土地贫瘠,一年到头,最好的年景,一家老小勒紧裤腰带,也未必能攒下几石余粮。 这个数字像一块沉重的巨石,砸进了平静的池塘,激起的不是水花,是令人头晕目眩的轰鸣。 赵颖手里的麻布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地上。 里正与赵颖,还有围在村口的那些乡邻,全都像被钉在了原地,眼睛睁得滚圆,连呼吸都忘了。 村口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尖的窸窣声。 那一桩桩、一件件从咸阳传来的军功,像沉重的擂鼓,一下下撞在每个人的心口上,震得人发懵。 死寂持续了许久。 “赵家那孩子……砍了韩国大将军的脑袋?连韩国的丞相也……还打破了韩国的都城,连韩王都让他给逮住了?” “这话……能当真么?” “暴鸢……我早年走货时听人提过这名字,那可是韩国一根顶天的柱子,竟折在赵铭手里了……” “何止是上将!一国的王啊,活生生被擒了!这是擒下了一条真龙啊!” “出息了……赵家这孩子,是真真地出息了……” “咱们这巴掌大的沙村,竟飞出了一只金凤凰,一位将军!” “早年间,里正家大郎做到军侯,已是了不得的光彩。 副将……那是能统率数万虎狼之师的位置啊……” “沙村的泥土,这回怕是都要沾上贵气了……” 那些话语,一字一句,凿在众人耳中。 起初听到“赵将军” 三字时,谁心里没犯过嘀咕?赵铭披上戎装离开村子,满打满算,不过三百来个日夜。 如今,将军印信竟真落在了他的掌中。 而那一连串铁与血铸成的功勋,也由不得人不信。 “岂止是将军!他得了爵,左庶长!千亩好田,世代相传,子孙后代都能享这份尊荣!” “左庶长……那是扎了根、开了花的爵位,只要香火不断,荣耀就不熄。” “赵铭这是鲤鱼跃了龙门,真真成了人上之人……” “了不得啊……往日竟没瞧出他有这般滔天的本事。” “怎么没瞧出?他从小眼神就亮,做事有股子狠劲,跟寻常娃娃不一样……” 议论声从最初的震惊,渐渐发酵成沸腾的赞誉。 几乎每个村民的脸上都泛着红光,话语里满是与有荣焉的热切。 人心便是如此。 往日村中虽大体和睦,却也免不了些鸡毛蒜皮的龃龉。 可如今赵铭一朝登天,所有的声音便只剩下了钦慕与附和,仿佛那些小小的不快从未存在过。 “我阿哥……成了将军?” “杀了韩国的大将……攻破了王都……抓住了韩王?” “这……这真是我那个一起长大、什么都分着吃的阿哥吗?” 站在人群里的妹妹,只觉得一阵恍惚。 那个与她血脉相连、朝夕相处的身影,忽然变得遥远而陌生,蒙上了一层令人目眩的金色光辉。 赵颖的心跳得厉害,指尖微微发颤。 她原只盼着兄长能平安归来,哪曾想过会等来这样一道惊雷般的消息。 官差那字字清晰的宣读还在耳边嗡嗡作响,她却觉得像隔着一层雾,怎么都落不到实处。 “娘若是听见了,怕是要以为自己在做梦吧。” 她低声喃喃,目光落在手中那份沉甸甸的文书上。 “真是我哥吗?” 这疑问反反复复,哪怕证据确凿,依旧盘桓不去。 那感觉,就像听说一个朝夕相处的邻家少年忽然金榜题名、高中魁首,震撼之余,更多的是恍惚。 而兄长凭军功封将,其分量,又岂是区区状元可比? “大人,” 一旁的吴里正上前一步,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慎重,“此事……当真确凿无误?赵铭那孩子,果真成了将军?天下同名同姓者不少,会不会是哪里出了差错?” 里正的声音将赵颖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