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沙村不过四五百口人,听着数目不小,实则老幼妇孺皆在其中。 自古以来,华夏百姓惯于聚居,少有散落独居的人家。 赵家母女在村中颇受敬重。 二人皆通医术,村里人无论大病小痛,总寻她们诊治。 比起县城里的医馆,她们收的诊金极轻,往往几斗粮食、些许油盐便足矣。 不止本村,连邻近村落也有人慕名而来。 有些病症在县城未能治好,到了赵氏母女手中却药到病除。 这般医术渐渐传开,偶有外乡人跋涉而来求医。 因此,即便家中唯一的男丁赵铭已从军近十月,母女俩无力耕种名下田地,村中的青壮仍自愿轮流帮忙。 这份照拂,全因赵家平日广施恩惠。 “嗯。” 赵母点了点头。 虽仍悬着心,但想到儿子分在后勤军,终归少了些沙场血战的忧惧。 “吴爷爷,” 一旁的赵颖忽然开口,“参军不是该发岁俸的吗?我哥哥去了快十个月,怎么一回也没见发放?从前村里人去当兵,每季都有粮饷送来,我哥哥的为何迟迟没有?” “许是因为近来大秦对外用兵吧。” 吴里正捋了捋胡须,“战事一起,举国之力皆倾于兵戈,粮饷发放难免迟滞。 等战事平息,应当就补上了。” “不知哥哥能领多少岁俸?” 赵颖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期待。 “丫头,这可别抱太大指望。” 吴里正笑了笑,“你吴爷爷早年也在军中待过,虽不算前线锐士,却也当过郡兵。 后勤军不必上阵,性命是无忧的,可岁俸恩赏却比不上锐士,连寻常郡兵亦不如。” “啊?” 赵颖面露失望,又追问道,“锐士和后勤兵,差别只在是否上阵吗?” “哪止如此。” 吴里正摇头,“锐士有爵位,能得朝廷赏赐田产。 哪怕只得一级爵,岁俸也够养活一家人,过得宽裕体面。” “吴爷爷家那些田地,莫非就是朝廷赐的?” 赵颖好奇道。 吴老丈捋着胡须,眼中掠过一丝追忆:“确是如此。 当年老夫虽在郡兵之列,却也蒙朝廷赐下爵位,自有田亩赏下。” “这便是军中的两般光景了。” 他声音沉了沉,“锐士冲锋陷阵,以战功搏前程,刀口舔血换得出头之日;而后勤辅兵,多司清扫战场、运送辎重之职,凶险虽少,机会却也稀薄,地位终究不及前线厮杀的将士。” 赵家姑娘静静听着,眸中光影明灭,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 这些军中规矩,她还是头一回听得这般仔细。 “什么军功前程,我倒不在乎。” 她忽然展颜一笑,眉眼弯如月牙,“我只盼着兄长能 ** 安安归来,便足够了。” “哈哈哈……” 吴老丈朗声笑起来,“你们母女这般想,自是人之常情。 你们通晓医术,凭手艺便能养活一家,自然不图那些搏命的富贵。 可世上多的是无技傍身、家累沉重之人,除了投身锐士,领一份岁俸养家,哪还有别的活路?” 他摆摆手,语气转回和缓:“罢了,多说也无益。 总之再过一年,你家赵铭那小子定能归乡。 至于岁俸银钱,待官府拨下,老夫自会帮着料理发放,你们母女不必忧心。” “多谢吴爷爷特意来告知兄长的消息,” 赵颖连忙躬身行礼,“这些日子,娘心里总是悬着,如今总算能稍安了。” …… 待吴老丈离去,院中只剩母女二人。 “娘,这下可安心了吧?” 赵颖搀着母亲的手臂,声音轻快,“哥哥在后勤军中,安稳得很呢。” “平安就好……平安比什么都强。” 赵氏抚着心口,长长舒了口气,眼底终于漾开淡淡笑意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