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放下杯,声音平缓:“傻姑娘,是谁让你觉得……我瞧不上你?” “说心底话。” “我从未看轻你,反倒敬佩得很。” “这世道,女子哪有什么路可选。” “你却敢与天命相争,与际遇对弈——单是这份胆魄,便已胜过无数人了。” “纵使结局不如意,你也已向天地证明了你是谁。” 话音落下。 王嫣怔怔望着他,唇瓣轻颤:“当真?” “当真。” 赵铭微微一笑,郑重颔首。 “我……我晓得你是在宽慰我。” “军中这些日子,我未曾立下寸功,反倒添过不少乱。” “可听见你这些话……我心里欢喜。” “赵铭。” “真的欢喜。” 王嫣眼中浮起一层薄薄水光,低语间已举起杯盏。 赵铭自然陪她共饮。 酒盏轻碰,言语往来,不觉间两人颊边皆染了醉意。 “你可知……我父亲是王翦,大秦的上将军。” “早已知晓。 否则李腾怎会待你那般周到?” “原以为你看不出呢……那你可知,我将来要嫁与何人?父亲说,朝中已有人向大王进言,欲将我许配给扶苏——大秦的长公子。” “你不愿?” “我不愿。 我不想入王族之门,只想寻一个真心相待之人,嫁与他为妻。 政治联姻……棋子般的命运,我都不想要。” “但这世道,女子何来选择的余地?何况真心之人,本就难寻。 世间姻缘,多半是权与利的交织。” “从前我不曾遇见,只是不甘被命运拨弄,总想挣出一线天光……可如今,我遇见了。 赵铭,我心悦你。 或许相识尚短,可这或许是上天予我的缘分——你救了我。 或许是感激,又或许是初见那刻便动了心……若可以,我真想嫁给你。” 这番话如石投静湖。 赵铭一时怔住,望着眼前醉颜微酡的佳人,心口仿佛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。 下一刻。 王嫣摇晃着站起身,眸中雾气氤氲,一步步向他走来。 “天命若不可改……我便改我自己。” “赵铭,我要你。” …… 长夜无声,烛火渐熄。 言语已是多余,一切皆在暗涌的暖息中交融,直至东方既白。 晨光初透窗棂时,赵铭才从昏沉中醒来。 他揉了揉额角,侧身向旁望去——榻边已空,只余一缕淡香。 衾褥之上,一抹暗红痕迹静静映入眼帘,昭示着昨夜并非幻梦。 赵铭倏然坐起,环顾空寂的室内,低低一叹: “她……当真走了。” 晨光透过窗棂,洒在空寂的屋内。 赵铭醒来时,身侧已无人,只余枕畔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。 昨夜温存犹在肌肤上残留着痕迹,心却像被什么骤然掏空了一块。 他并非草木,那女子将一切托付于他时眼中的光,他看得分明。 视线掠过案几,一方素帛静静搁在那儿。 他起身取过,帛上字迹清秀却力透纸背: “昨夜种种,请当作浮梦一场。 妾身生于将门,长于秦庭,此生轨迹早非己身所能左右。 对君,确有真心实意,若得自由,愿许平生。 然天命不可违,昨夜不过是妾身妄图挣脱枷锁的一缕妄念罢了。 愿君早日归乡,奉母安康,余生顺遂平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