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不是最有钱的,也不是最爱抢首发的。 而是那个被市场教育得已经开始谨慎、但仍然愿意给“稳定”买单的人。 她忽然发现,自己一直以来不是没有产品。 而是从来没人替这些产品找到它们该说的话。 下午一点,林知微把看完的资料一份份归到桌上,刚准备继续往下谈,手机忽然震了。 是许楠发来的消息。 许楠是承星法务线她相对信得过的人,平时话不多,做事滴水不漏,很少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主动联系她。 消息更是短得吓人。 “你婚前协议那版,昨晚顾承泽让人重新调出来了。” 林知微眼神一下冷了。 她盯着那行字,几乎瞬间就明白了顾承泽想做什么。 不是挽回。 是切割。 对方已经开始回头翻她和承星之间所有可能留下争议的法律接口,试图在她还没正式动之前,先把她可能提出的主张堵住。 这说明顾承泽心里已经开始不稳。 而一个人一旦从自信进入不稳,就会犯比平时更多的错误。 林知微迅速回了一句。 “还有什么动作?” 许楠那边隔了一分钟才发来第二条。 “法务部在整理你过往签批过的项目责任边界,应该是想把‘战略决策’和‘执行责任’重新切开。你小心一点,他们可能后面会拿项目风险反咬你。” 林知微看完,忽然笑了。 她就知道。 顾承泽这个人,从来不会只准备一张牌。 当他发现情感控制和职位调整都未必能压住她时,下一步一定会走法律和责任归因。 可惜,他还是太习惯把她当成过去那个会顾全大局的人。 她现在最不缺的,就是把局撕开的决心。 “知微姐?”小唐注意到她神色变化,“承星那边又动了?” “动了。” “严重吗?” “说明他们开始慌了。” 林知微把手机扣在桌上,声音反而更稳。 “慌了是好事。人一慌,就容易留下痕。” 她抬头看向程意,问: “你介不介意我今天借你一个会议室,顺手打几个电话?” 程意愣了下,随后点头。 “你随便用。” “那好。” 林知微起身,拿起见微的项目册和自己的电脑。 “从现在开始,我要先把承星留给我的尾巴剪掉。” “然后,我们再谈你到底值不值得我接。” 她说完这句话,脚步没有停。 可程意看着她的背影,心里第一次真正生出了一种近乎清晰的念头。 这个女人不是来帮见微“缓一缓”的。 她如果真的进来,会把整家公司连骨头带皮一起换掉。 而见微,也许真的等到了那个能把它从“还能活几周”改写成“值得重新下注”的人。 林知微借了会议室,没有立刻打电话。 她先把门关上,把窗帘拉了一半,让室内光线收拢下来,然后把承星、见微、她个人的三条线同时摊到桌面上。 很多人以为一个人决定跳出旧局去接新局,靠的是勇气。 其实靠的是比较。 比较旧局已经烂到了什么程度,新局又到底值不值得赌。 她在纸上写了两个标题。 左边是“承星还能给什么”。 右边是“见微能长成什么”。 左边很快就写满了。 职位归零,解释权归零,团队归属被拆,未来即便短期回去救火,也只会把她重新变成顾承泽系统里的外包修补匠。 右边一开始很空。 可她越写越多。 研发底子干净。 产品证据链不差。 现金流虽然危险,但不是完全失控。 创始人至少知道自己不会什么。 而最关键的一条,她写得很重。 “可重建控制权。” 写到这里时,她心里那点一直没完全落地的判断,终于慢慢实了。 承星的问题,是她继续待下去也只会被反复利用;见微的问题,是只要方法对,它还有被重新定义的空间。 这就是区别。 林知微抬手看了眼时间,先拨了第一个电话。 是海屿直播的商务负责人,秦微。 对方和她合作过一年多,彼此都清楚对方做事路数。电话接通时,秦微显然也听说了昨晚的消息,开口第一句就是:“你还真把订婚宴砸了?” “消息挺快。” “行业就这么大,昨天晚上盛洲酒店那边都传开了。” “那正好,省得我再解释。” 秦微在那头笑了一声。 “行,你给我打电话,不会只是为了听八卦。说吧,什么事?” 林知微没有绕。 “如果我短期内接一个新品牌,你们对功效护肤类的新盘还有没有兴趣?” 秦微那边顿了顿。 “你不在承星了?” “不在了。” “彻底不回了?” “大概率。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 然后,秦微的声音明显认真了。 “那我说实话。海屿对新品牌永远有兴趣,但前提是盘手得靠谱。你要是真下场做,我们愿意听。可如果还是那种小实验室想拿几瓶样品就来讲梦想,我劝你别浪费彼此时间。” 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 林知微看着桌上的见微项目册,继续问:“如果我给你一个油敏修护前导的方向,主打低刺激、慢修护、不吹神话,第一波只拿精准人群,不铺大面,你愿不愿意给一个测试窗口?” 秦微沉默了一小会儿。 “你这是已经有东西了?” “算是。” “什么时候能给完整方案?” “三天。” “那你发我。”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,林知微眼底终于掠过一点真正的亮色。 不是因为这就算拿下了海屿。 而是因为她确认了一个关键判断。 她的信用,不是只留在了承星。 行业里真正和结果打过交道的人,认的是她这个人。 挂断电话后,她在纸上添了一笔。 “外部渠道信用:仍有效。” 第二个电话,她打给了一个更难啃的人。 宁川,江城三家医美连锁的采购负责人。 这个人做事极其现实,谁给结果、谁能稳定供货、谁能在合作细节上不掉链子,他就跟谁谈。过去承星和他能合作,靠的是林知微一遍遍去把细节磨顺。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。 “林总?” “是我。” “你怎么有空找我?” “想问你一个事。” “问。” “如果有一支修护前导精华,不打概念堆料,主打油敏和换季稳定,你觉得在你们线下有没有试点空间?” 宁川在那头笑了。 “你这话问得太像林知微了。” “我就是林知微。” “我知道。我是说,只有你会先问试点空间,不先问我要不要压多少量。” 林知微也笑了一下。 “所以答案呢?” 宁川没有直接给。 “先把东西给我看。” “多久能安排测试?” “看你拿来的东西是不是你做事的水准。” 这已经是很积极的答复了。 林知微把电话放下时,心里那条线又稳了一截。 外部渠道不是全没了。 她过去积累下来的不是人情,而是结果信用。只要新盘子能立住,这些人不会因为她换了公司就完全不认账。 下午三点四十,小唐抱着电脑进来,低声说:“知微姐,刚才许楠又发消息了。法务那边不仅在切责任边界,还在统计你以前单独拍板过的费用和项目风险,像是准备做一份内部审计备忘录。” 林知微点点头。 她一点都不意外。 顾承泽这个人,最擅长的就是提前准备“万一要撕破脸”的后手。他会把所有东西包装成制度动作、内部流程和正常风控,好像一切都只是公司出于专业考虑。 “把时间线记清楚。”她说,“谁几点发的,谁几点调的,谁几点开始重新走口径,全部留。” “明白。” “还有,”林知微抬眼看她,“如果法务线有人单独找你,你就只说一句:你什么都不知道,昨晚只是按旧流程拿了备份。” “好。” 说完这些,她终于起身,走到窗边。 园区外的阳光有些白,照在旧楼和厂房顶上,显得四周既破又明亮。她忽然明白,自己今天不是来给见微一个答案的。 她是来给自己一个答案的。 答案已经越来越清楚。 承星那边正在用最快的速度把她切干净;而见微这边,虽然乱,但它是一个还来得及重新定义的空位。 她转过身,看着桌上的资料,语气比早上更稳。 “程意。” “嗯?” “明天上午开完整会之后,我给你正式的接盘条件。” 程意盯着她,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了。 “你已经决定了?” “决定了一半。” “另一半是什么?” 林知微看着她,眼神清而直。 “看你到底能不能把位置真的让出来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