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老皇帝看着这两只老狐狸,心中微微哂笑。 卢舫和杜汇。 朝堂上斗了十几年。 但凡有事,必是针锋相对,吵得不可开交,唯独在这种事上,他们出奇地一致——不表态,不站队,不掺和。 谁也不得罪。 谁也不举荐。 把球原封不动地踢回给他。 老皇帝也不恼,只是微微颔首,又问了几个重臣的意见,户部尚书刘淮,态度含糊,只说“几位侍郎都是能臣”,礼部尚书周延,话里话外偏向李元,却又不敢说得太明,工部尚书方诚,干脆称病没来。 老皇帝一一听罢,心中略有了几分计较。 殿内短暂地静了一瞬。 老皇帝的目光,缓缓扫过殿内众臣,最后,落在了一个人身上。 那人站在皇子队列中,身姿挺拔,面容英挺,眉宇间带着几分沉稳与淡然,与其他皇子相比,他的年纪轻了许多,身上的朝服却依旧穿得一丝不苟——六皇子,李承裕。 老皇帝看着他,目光微微柔和了几分。 这孩子,是他和现任皇后所生,今年二十有三,排行第六,论嫡庶,他是嫡子;论长幼,他前面有五位皇兄,老皇帝每次看到他,总觉得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。 不仅容貌相似。 是那股子气韵。 沉稳中带着几分锐利,淡然中藏着几分通透。遇事不慌,处变不惊,该说的说,不该说的绝不多言。 老皇帝心中忽然微微一动,他开口,声音平稳:“老六。” 李承裕闻声,上前一步,拱手道:“儿臣在。” 老皇帝看着他,问道:“这事你怎么看?” 殿内众人皆是一愣。 这种议定要职的事,皇帝不问太子,不问其他年长皇子,却偏偏问六皇子?太子的眼睫微微动了一下,依旧没有抬头。 其他几位皇子的目光,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。 李承裕面色如常,似乎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,只是微微垂首,语气沉稳地开口。 “启禀父皇,儿臣以为——” 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 殿内安静下来,众人都等着听这位六皇子能说出什么高见。 李承裕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看着御座上的老皇帝,一字一句,不疾不徐:“吏部尚书一职,掌管我大乾官员的任免考课、升迁调动,上至关乎国策大计的朝堂重臣,下至关乎黎民百姓的州县官吏,皆由此出。” “此职事关重大,非同小可。” 众人点头。 这话说得没错,吏部天官,向来有“宰相之副”之称,谁都知道其分量,就是说了跟没说一样,废话一句。 李承裕继续道:“担任此职之人,必须忠于父皇,忠于大乾。唯有如此,方能秉公持正,不偏不倚,为我大乾选拔真正的人才。” 说完,他便垂下眼,不再多言。 没有举荐任何人。 没有偏向任何一方。 甚至没有对这几位热门人选做出任何评价。 可他的话说完了吗? 说完了。 在场众人,谁也不能说他什么都没说。 他说得冠冕堂皇,字字句句,都是大道理,都是必须遵守的原则。可细细品来,这几句话里,反复出现的,只有一个核心—— “忠于父皇,忠于大乾。” 不是忠于太子。 不是忠于任何一派。 是忠于父皇,忠于大乾。 老皇帝听着这番话,眸光微微动了动。 他看向李承裕,那张年轻的面容上,没有得意,没有邀功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他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刚才那番话不过是例行公事,不值一提。 老皇帝心中忽然有些复杂。 这孩子……是心中没想法,还是故意这么说? 老皇帝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。 这番大家都懂的话,看似什么都没说,实则什么都说了——他没有得罪任何人,没有卷入任何纷争,却把最重要的一条原则,明明白白地摆在了所有人面前,吏部尚书,必须忠于皇帝。 忠诚! 忠诚! 还是忠诚! 第(3/3)页